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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期』清风是式 真水无香
发表时间:2005-04-12 01:41:21 浏览人数:10135 发布者:xcb

 


    十多年前闲翻报纸,在黑压压的字阵里,偶然看到“真水无香”四字,犹如漫步沙滩,突然拾得块闪光的琥珀,非常高兴。这原是清代蔡仁的印文,以浅显通俗的比喻,表达深邃的道理。我把它写成条幅,挂在室内,朝夕观赏;又翻《康熙字典》,查出四字的篆体,刻成印章,时常把玩。突然想,以它为下联,再配个上联岂不更好?苦思冥想,榨得四字凑成一联:“清风有致,真水无香。”还以此为题写了篇杂文,刊于报端。事后自忖,“清风有致”表达的只是情趣,而“真水无香”表达的却是哲理,犹如狗尾续貂,小帽扣大头,很不相称。自惭形秽,深感词穷笔拙,还是寻找别人的成句来对。于是平日读书看报,一直留心搜寻,然而铁鞋踏破,终无觅处。
    2003年4月,携妻儿去南京某高校推销儿子的画集,顺便游览总统府。国民党的这座顶级衙门,见证了蒋家王朝的兴盛与衰亡,因而举世闻名。在二楼关闭着的会议室前,透过玻璃门,偶然向里一瞥,墙面一只挂匾令我驻足振奋,匾上有行书横幅:“清风是式。”落款“乾隆”,原来是御笔文物。内容甚为珍贵,“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终于为蔡仁的千金找到了如意对象。月下老人欣喜万分,在她和乾隆的这位皇子之间牵上了红线,一桩美满姻缘就呈现联坛:“清风是式,真水无香。”这是集句联。
    集句联要求也严,拉郎配不行,差强人意也不妥,最好要门当户对,上下贯气,相得益彰。张謇先生是编联高手,他曾集《庄子》为联:“以马喻马,唯虫能虫。”前句摘自《齐物论》,原意是用白马来说明白马不是马,这属名学(逻辑学)问题;后句出自《庚桑楚》,原意是只有无知小虫,才能过虫的糊涂日子,这喻人生观问题。两句集成对联后,便有了新意:劝告人们要缜密思考,准确认识事物;如果浑浑噩噩,那只能过小虫一样的生活。这副集句联组合得天衣无缝,令人拍案叫绝。清风真水上下联也很相配,词性相对,平仄相拗,珠联璧合,蕴有哲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人们可以展开想象,去领会联文的深刻含义。
    “清风是式”,是字面高雅的比喻句。式者,规格、准则也。“是式”二字,把“清风”的喻意点明。上联可由从政的角度理解:保持清正廉洁,是为官的准则。革命史上不乏实例当年方志敏身为中共中央委员,掌握红军的财政大权,经手资金何止千万,但他始终清贫。由于叛徒出卖,他不幸被捕。敌人想从他身上捞好处,但反复搜身不见分文,只搜出一支用于工作的旧钢笔。敌人感到不可思议:共产党的管钱高官竟这样廉洁。殊不知,红军干部就是靠清廉为公,而取信于军民节节获胜。总统府虽然挂着这出色的字幅,但是很可惜,衮衮诸公只当装饰不当准则,最后只得走向穷途末路,这又反证了“清风是式”的正确与重要。
    “真水无香”,也是字面高雅的比喻句。“无香”二字,使“真水”的含义升华。下联可由从技的角度理解:要有真才实学,不要自我张扬。庄周在《逍遥游》中写道:“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圣哲贤达是不考虑私利功名的。钱钟书先生学富五车,才华冠世,但又谦谨自持,宠辱不惊。根据他的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围城》播出后,全国轰动,主演登门拜访,请他谈谈《围城》。先生说:“你既然喜欢这个蛋,何必追究下蛋的那只鸡呢?”先生临终前留下遗嘱:不搞丧仪,不留骨灰。先生就是这样超凡脱俗,大彻大悟。其实他的丰碑,就高树在他的“真水无香”上,就永存于他的道德文章中。
    上下联的共同点,就是倡扬高尚的人品。“清风是式”绝不是孤芳自赏,而是全心为民,严格自律;“真水无香”绝不是恃才自傲,而是力求精进,不图虚荣。总之这副佳联,可以作为从政者和从技者的座右铭。笔者虽然头无乌纱,肚无才技,但是把这副集句联写成竖幅,往陋室一挂,嗬,蓬筚生辉!                      
瞿焕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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