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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期』奶奶的手
发表时间:2005-04-12 01:30:49 浏览人数:6016 发布者:xcb
“一眨眼,一恍神,我们就这么垂垂老去。”
    牵着奶奶的手,就像牵一个孩子。她老了,瘦了也矮了,就像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她由一个小小的细胞到一个鲜亮鲜亮的生命,再安静地变小等待着落幕的那刻。如此地平凡而安逸,冷静而从容。似乎一切回归原始,从未发生,只有她的手还在证明着曾经发生的这一切。她的手很大,温暖而潮湿,一生的劳动留下无数的伤痕,膨隆的静脉仿佛树的年轮,记录着七十年来的风雨历程,诉说着这位慈祥老人的坎坷命运。
    奶奶和很多老人一样喜欢回忆过去,用年轻人不屑的话讲,叫翻“老皇历”,这也是人之常情:自然的规律要她退出前台,在儿女子孙绚烂的灯影下观看,除了追忆,还剩下什么?她仍清楚地记得,转勺把子的那年冬天,把子对着舅公——她的哥哥,而她却抓了毛笔爱不释手,于是家里决定把唯一的读书机会留给了这个最小的女儿;第一次进学堂,磨墨写字,识《增广》读《三字经》背《百家姓》,错了的时候,先生用板尺打手心;第一次穿红棉袄,手里揣两个红鸡蛋进爷爷家门,很紧张,很羞涩,很兴奋……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昨天,如此地单纯美丽,清晰可见。她的讲述零散,没有所谓的逻辑思维,但她却善于从一个个生活片段里向她的儿女子孙们传达一种为人处世的大义。奶奶是善良的人,一辈子疼爱子女,保护子女,从没打骂过他们,呵斥过他们,而子女却一个个在逆境中成材。她也是宽容的人,即便是那些在她最困难时期落井下石,欺侮她的人,抛妻弃子,让她痛彻心扉,伤心一生的纨绔子弟——她的丈夫,我的爷爷,她也原谅了。她的记忆里似乎阙如了苦难的部分,心如止水。但她确实又是苦难的。用鲁迅的话说,旧式的妇女处在政权、族权、神权、夫权重压之下,命运最为悲惨。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这是唯一的寄托。等到青春不再,韶华已远的那刻,她们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牵着奶奶的手,我的心不能平静。人一辈子该享受多少的幸福,经历多少的苦难,我想从她的手上找到答案。看着奶奶的手,我看到了坚韧的力量。            02级口腔 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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